导语

在新加坡金融商业区的高楼林立间，菲利普街30号B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庙宇——粤海清庙。这座创建于清道光六年（1826年）的庙宇建筑，俗称“老爷宫”“孖庙”，1996年被列入新加坡国家古迹。

从河口亚答屋到国家级古迹，从局部修缮到国际认可的修复工程，粤海清庙的百余年历程，既是潮汕文化跨海传承的缩影，也是新加坡潮人群体凝聚发展的见证。循着历史脉络，探寻粤海清庙的历史溯源、管理沿革、建筑特色、修复之路与文化价值，可以深入了解其作为潮人精神家园的深厚底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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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溯源：从河口亚答屋到国家古迹

粤海清庙的历史源头，可追溯至19世纪初新加坡开埠初期的移民浪潮。1819至1820年，原籍潮州庵埠东溪的航运界先驱王钦、王丰顺等人发起成立的“万事顺公司”，在新加坡河口附近搭建了一间设有神堂的亚答屋，成为早期潮人祭祀祈福的临时场所。1826年粤海清庙正式创建，自诞生之日起便成为当地潮州人的联络与活动中心，见证着潮人在南洋落地生根的艰辛历程。

“粤海清庙”的名称蕴含着深刻的文化寓意，学界两种主流解读皆彰显着潮人的迁徙记忆：一说“粤海”指广东以南的南洋海域，“清”为道教褒义语汇，寄托对平安的祈愿；另一说“粤”代指广东，“海”象征连接中洋的航路，“清”承载航海平安的美好期许，两种解读共同勾勒出潮汕社群跨越海洋的文化认同。新加坡老一辈潮州人更习惯称其为“山仔顶大老爷宫”，“山仔顶”原指庙宇附近的河口小山丘，而“老爷宫”则是潮州人对供奉玄天上帝的庙宇的传统称谓。

庙宇的发展历程中，历经多次修缮与扩建：

1852至1855年，庙宇从河口迁至今址重建并完成扩建；

1896年的重修奠定了如今的建筑形式与规模；

1895年展开重建时供审批的建筑图纸

1994至1997年曾进行局部修缮。百余年间，尽管建筑历经岁月侵蚀与环境变迁，却始终保留着核心的建筑结构与装饰细节，成为新加坡乃至东南亚地区罕见的、承载完整潮汕建筑工艺的历史遗存。

1996年，粤海清庙被正式列入新加坡国家古迹，其历史价值与文化地位得到官方认可，成为见证新加坡多元文化交融的重要地标。

02

管理沿革与社群发展

粤海清庙的管理沿革，始终与新加坡潮人群体的组织发展紧密相连。

1830年，为更好地管理庙宇、照顾同乡生活及购置坟地，来自潮州海阳、澄海两县的侨领佘有进等人商议集资创建义安公司，该公司于1845年正式成立后，粤海清庙成为其管辖产业。在漫长岁月中，义安公司不仅管理着庙宇，还陆续购置了广恩山、广孝山等多处坟地，为潮州同乡提供生活保障与精神慰藉。

义安公司先后创办义安女校、接管端蒙学校、创立义安学院，并设立助学金与奖学金资助青年学子，为新加坡潮人教育事业奠定重要基础，持续为潮人群体提供文化凝聚力与发展支撑。

03

建筑特色：潮汕工艺的南洋典范

粤海清庙虽体量不大，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集潮汕传统建筑工艺之大成，成为南洋地区潮州建筑风格的典型代表。庙宇由左右两间相连的祠庙组成，左为供奉海神妈祖的“天后宫”，右为供奉玄天上帝的“上帝宫”，这一格局使其获得广东人士“孖庙”的俗称，院内花岗岩支柱、神桌排列规整，空间布局既遵循潮汕庙宇的传统规制，又适应新加坡的地域环境。

天后宫（左）与上帝宫（右）

粤海清庙堪称“潮汕传统工艺的百科全书”。其建筑工艺的精髓，集中体现于潮汕传统建筑的四大核心技巧——大木结构、灰塑、木雕与嵌瓷。木雕工艺采用“内枝外叶”的多层雕刻法，庙内金漆木雕美妙绝伦，通梁下方的花条雕刻精细，梁柱衔接处的榫卯结构严谨，尽显潮州匠师的精湛技艺；灰塑以半浮式表现手法为主，墙面彩塑栩栩如生，题材涵盖人物、鸟兽、花草等，兼具艺术观赏性与文化寓意；嵌瓷工艺更是粤海清庙的标志性特色，屋顶嵌瓷装饰密度堪称新加坡之最，大小不一的嵌瓷亭台楼阁与人物造型层次分明，取材于“杨门女将”“孙悟空大闹天宫”“三国演义”等民间传说，匠师采用即兴式创作法现场施工，色彩绚丽且经久耐用，数量与工艺水准在岛国首屈一指。此外，庙内还存有丰富的泥塑、画屏、髹漆贴金、擂金画等工艺，9大类传统工种的技艺在此完整呈现，部分装饰细节在新加坡、东南亚乃至中国都属罕见。

从艺术特征来看，粤海清庙完美诠释了潮州建筑“淡雅中见华贵”的审美追求。与福建、广府建筑的宏敞高大不同，潮州建筑单体体量轻巧，外观以灰白为主色调，淡雅却韵味十足；同时着重于屋脊、山墙、檐下、梁架等部位的装饰，通过“红楹绿桷”的朱红、凫绿配色与金漆木雕的璀璨光泽，营造出金碧辉煌却不失雅致的视觉效果，恰如其分地印证了“潮州大厝皇宫起”“京华帝王府、潮汕百姓家”的俗说，展现出潮汕民间建筑“重装饰、尚精巧”的独特气质。

04

古庙修复保护与工艺传承

随着岁月流逝，粤海清庙在1997年局部修缮后，逐渐面临一系列严峻的维护问题。2008年，庙内一根通梁下方的花条因白蚁严重侵蚀卯榫结构而无预警掉落，经检查发现12根花条均遭白蚁侵害，部分楹、桷片也出现白蚁侵蚀与受潮迹象；同时，1994—1997年修缮时采用的洋灰墙面透气性差，导致墙堵泛潮、水汽上升，墙面出现白色盐霜，上帝宫与天后宫正立面的灰塑彩绘出现分层剥离现象，屋顶漏水、檐板湿腐等问题也日益严重。建筑受潮与白蚁侵蚀两大隐患相互加剧，局部修缮已无法根治，全面修复成为保护这座历史古迹的迫切需求。

2010年初，粤海清庙业主义安公司启动全面修复工程，邀请潮州庵埠籍学者杨茳善博士担任修复顾问，并成立以张绵耀为首的修复小组委员会。此次修复严格遵循国际建筑保护与修复宪章的核心原则，即“最小干预”与“可逆性”，尽可能保留原有建筑材料与元素，减少人为干预，修复所使用的材料与技术均具备可去除性，避免对文物造成永久性损害。

在此基础上，修复团队进一步制定六项指导原则：优先保留并修复原有建筑元素，不轻易替换；拆除不安全及后加的非传统构件；依据史料与实物考证还原缺失构件，复制件标注日期；坚持“修旧如旧”，尊重历史痕迹；优先采用传统工艺，必要时经测试使用新型可逆技术；完整记录修复全过程与决策依据，为后人研究留存档案。

2011年1月19日至22日，义安公司修复小组委员会与修复顾问团专程前往中国潮汕实地考察。

在汕头，考察团参访了纪传英古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这家公司不仅拥有各传统建筑工种的匠师和木料加工厂房，在项目管理方面也经验丰富，具备组织匠师团队及将修复材料运抵新加坡的能力。然而，双方在修复原则上存在分歧，且其嵌瓷作品的风格与粤海清庙原有的嵌瓷风貌不尽相同。尽管修复理念上的差异或可通过指导弥合，但考虑到嵌瓷是粤海清庙最具特色的艺术元素之一，必须严格保持原有风格，因此考察团对该公司仍持保留态度。

在访问潮汕的最后一天，考察团途经汕头存心善堂，恰逢该善堂正在进行修缮。一行人临时决定下车探视，意外邂逅了正在修复山墙墙头（埤头）嵌瓷楚花的嵌瓷师傅许少雄及其三位匠师。经沟通，考察团成员获准登上鹰架，近距离观摩许师傅精湛的手艺，对其技艺留下深刻印象，后得知许师傅正是汕头市潮南区成田镇大寮村“嵌瓷世家”的第四代传人。据《潮阳县志》记载，嵌瓷工艺以大寮村许氏家族最为精妙，自曾祖父许石泉起，祖父许梅村、父亲许志标，直至许少雄，四代皆以嵌瓷为业，声名远播。许少雄自幼随祖父习艺，如今不仅是家族技艺的传承者，更是潮汕地区少数获认证的省级嵌瓷项目代表性传承人。

经修复顾问团的推荐，义安公司修复小组委员会决定由汕头市纪传英古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为粤海清庙的指定次承包商，负责修复工作，指定嵌瓷的修复与复制工作由许少雄与其团队负责。

2011年9月11日（农历八月十四日），庙宇举行开工动土仪式，承包商在前埕搭建临时拜坛供信众祭祀。

修复工程是以从上至下的程序展开。

瓦作

反背船屋顶较常见于潮州建筑，在新加坡，仅有粤海清庙和资政第两栋建筑有反背船屋顶。

上帝宫与天后宫拜亭上方，各有两个菱形反背船屋顶，菱形边缘较为浅色的部分是以板瓦砌成的霤母槽，雨水顺着菱形霤母槽排至龙虎井。坡度较陡有助于排水。

木作

2012年10月11日，因天后宫前殿中楹遭白蚁严重侵蚀需更换，修复团队举行隆重的上梁仪式，祈求建筑稳固、合境平安，标志着大木结构修复竣工。此后一年间，各项工艺修复陆续完成。

圬作

粤海清庙的修复工程所用的石灰，即氢氧化钙，主要有三个来源：其一，以牡蛎壳为原材料的贝灰；其二，以石灰岩为原材料的石灰；其三，以石灰为主要成分的专利隔热石灰。潮汕地区盛产牡蛎，以牡蛎壳所烧制而成的贝灰是广泛用于当地传统建筑的材料。

粤海清庙修复中，上帝宫与天后宫所用贝灰从潮汕进口。后座墙面修复前抹灰层为洋灰，需彻底清除至砖体才能重抹，但贝灰用量超过估算，为免耽搁工期，修复顾问决定后座改用石灰岩烧制的石灰；专利隔热石灰仅用于重建围墙。圬工匠师以贝灰塑造寿线（凸纹装饰），殿内楹与埤相接处、殿外埤头脊线与垂脊线均有应用。为使寿线细腻，工匠会在贝灰中加入纸筋制成纸筋灰，以增强灰浆强度与稠度，防止抹灰层开裂。

砖作

修复工程所用的红陶砖均于中国特别订制。因为是手工砖，所以稍有不规则。在运抵施工现场后，须经过筛选，较不规则的陶砖由修复顾问定夺是否适用。陶砖经清洗后，上架储存备用。

天后宫前殿的明间以「人字纹」铺置方形红陶砖。次间则以「丁字纹」铺置。拜亭的地面铺墁还原至六棱形红陶砖，呈现龟壳纹，隐喻「延年益寿」。

石作

粤海清庙的石质建材的状况大致良好，构件基本上仅需作表面清理工作。上帝宫凹肚门门楣两端的转角处各雕有鳌鱼吊帘孔，用于吊挂潮州刺绣门头彩帘。门楣亦有一对刻有「合境」与「平安」的阀阅。

门框两侧的中段雕有插香孔。其造型为插有花束的花瓶，线香插入时宛如花束。

修复后，粤海清庙于上帝宫与天后宫前新添置了一对石制香炉。为了不让香炉显得过于突兀且不影响庙宇的立面视觉，香炉的选材尽可能贴近前埕的灰色花岗岩条石。

灰塑彩绘

灰塑所用的石灰与抹灰同样是贝灰。但贝灰里一般还必须添加一些辅助材料，如红糖、牛胶、明矾与纸筋（即纸纤维）。红糖是作为塑化剂，可增加贝灰的柔韧性；牛胶是作为黏合剂，可增强贝灰的黏合力；明矾作为媒染剂，有固定颜色和防止混色的作用；纸筋可增加贝灰的拉伸强度，有降低贝灰开裂的作用。

匠师以纸筋灰重塑上帝宫的虎堵。右方为已接近完成重塑的圆窗。

泥塑

在粤海清庙，纯属泥塑的作品极少，主要是结合了嵌瓷、灰塑、湿彩绘、黄铜掐丝等的复合式工艺。这类作品因以人物造型为主而俗称泥丁。

粤海清庙的泥丁仅见于上帝宫龙虎堵及圆窗两侧的内嵌壁柜（俗称“翁仔屏”）。高处泥丁保存较好，低处则多有损坏或缺失，据前庙祝称系人为破坏所致。1994–1997年修缮时加装铝框玻璃门，却因通风不良与墙体返潮，导致泥丁及墙面出现盐霜。

本次修复中，状况尚可的泥丁由匠师先清除盐霜，再以稀释贝灰浆中和酸性、固结坯体，随后补灰、嵌瓷并重绘彩饰；原有黄铜掐丝头饰多已损毁，大多需重制。缺失的约十件泥丁因无历史记录，改以纯泥塑人物填补以示新旧区别，由以泥塑工艺盛名的潮州潮安县浮洋镇大吴村泥塑匠师负责制作。修复完成后仍安装玻璃门以防破坏或盗窃，但吸取以往教训，改用无框玻璃，并在柜体与玻璃间留缝隙以利通风。

以上屏位于上帝宫的泥丁以发生于公堂的故事情节为题材。两尊女泥丁的头饰是以黄铜掐丝制作，有些泥丁的头饰甚至具有活动性。这类掐丝工艺在新加坡仅见于粤海清庙。

嵌瓷

据许少雄先生介绍，新加坡粤海清庙和汕头存心善堂的嵌瓷修复有很大的不同，存心善堂是整体翻新，而新加坡粤海清庙作为新加坡最古老的道教寺庙之一，拥有众多信徒。因此粤海清庙是有一部分翻新，有一部分是修复成现有的样子，然后做旧，复原其相貌，保留其“标志形象”，让后世的人能看到粤海清庙历经百年风雨仍屹立不倒的样貌。

粤海清庙建筑主体遵循中国古建筑对称美的原则，根据传统经验和大量同类建筑案例可推断中脊右垂带头处应有与左垂带头对称的嵌瓷加冠人物，但上一次修复因历史原因导致嵌瓷装饰缺失，缺乏原始证据，也找不到其他实物痕迹、图像或文字描写，多次思量后，还是决定只复原其可辨识的嵌瓷装饰。

粤海清庙正立面上壁堵的灰塑嵌瓷有多处损坏与缺失的部位，背景抹灰亦开始有局部脱落的迹象。工匠必须先进行清理再重新修补破损部位。

上帝宫虎井的灰塑嵌瓷中，树叶是以嵌瓷工艺制作。匠师的巧手用不同色泽的瓷片剪出形状各异的叶子，簇簇片片的树叶为此景增添些许层次。

漆饰

匠师以传统技术打磨漆灰层，即先用手掌轻抹潮州土瓦，接着以黏附了土瓦细沙粉的手掌进行打磨。加以髹漆后，再以沾有桐油的棉布推光。

粤海清庙内所使用的油性漆主要涂于木结构的楹、桷、门、窗、栏杆等。潮州建筑不仅有以红色漆楹，又以蓝色漆橼子的传统，亦有较少同样以红色漆楹，但以绿色漆桷片的案例。故有「红楹蓝桷」与「红楹绿桷」口诀之说。粤海清庙就是红楹绿桷的实例。

匠师在要贴金的部位描涂广漆，待适当干燥后进行贴金。

现代机电

粤海清庙1895年重建时新加坡未铺电网，1906年周边区域通电但庙内确切通电时间无考。修复前，庙内明线杂乱、直管荧光灯无灯罩且色温为4000K至5000K白光，导致建筑红楹绿桷等色彩显差，缺乏视觉层次。

修复时，照明规划以传统暖白光为设计核心，契合油灯、灯笼等传统照明的视觉效果，可凸显建筑色彩层次；通过六次照明模拟演示，采用黑色灯具与电线（梁架外电线暗埋地下）、LED低热量光源，实现“见光不见灯”以保护建筑美感；照明设计聚焦神龛（最高光照度），环境照明以折射为主，搭配地面洗墙灯，营造柔和光线。

2014年3月31日正式竣工，整个修复工程历时四年。

05

修复成果：古庙焕新与荣获嘉奖

修复后的粤海清庙，既根治了建筑结构的安全隐患，又完整保留了潮汕传统建筑的工艺特色与历史风貌，庙宇的宗教功能与文化价值得以延续。这座掩映在现代都市中的古建，依旧保持着“红楹绿桷”的雅致色调与金碧辉煌的装饰细节，木雕、灰塑、嵌瓷等工艺经过精心修复与还原，重现了百余年前的艺术神韵，继续成为新加坡潮人群体传承文化、寄托情感的重要场所。

修复后的粤海清庙（来源：南方+）

当然，粤海清庙不仅仅是潮汕传统建筑工艺在南洋的“活化石”，其修复过程与成果也为其他古建筑保护提供了宝贵经验。杨茳善博士撰写的《粤海清庙：建筑与历史的对话》一书，详细记录了修复工程的全过程、工艺细节与学术思考，成为传统建筑保护领域的重要文献。庙宇的建筑工艺与修复实践，也为潮汕文化在海外的传播搭建了重要桥梁，让更多人了解潮汕建筑的艺术魅力与文化内涵。

此次修复工程的专业水准与文化价值，获得了海内外权威机构的高度认可，先后斩获三项重要奖项：

2013年，中国民族建筑研究会对粤海清庙的修复质量给予高度评价，并颁发“2013年中国民族优秀建筑奖”。

2014年9月2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曼谷办事处宣布，粤海清庙修复工程荣获“2014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亚太文化资产保存优异奖”。

相关文告中评委对粤海清庙修复工程的评语如下：

粤海清庙因面临白蚁侵蚀、潮湿渗水及维护不当的难题，而于义安公司的带领下适时地展开修复工程。这座自华族移民南来新加坡初年就已设立的历史庙宇面临许多棘手的问题，其中包括结构失稳、不恰当的维修等。

以国际修复原则为指导，再结合应如何适宜地保存历史建筑风貌的敏感度，粤海清庙的建筑装饰，如贴金、木雕等，均受到有条不紊且严谨的细心修复。作为新加坡潮人社群的标志性建筑，修复后的粤海清庙仍是社群的骄傲，亦将延续其作为宗教场所的功能。

2014年10月2日，荣获新加坡市区城建局旧建筑修复工程奖。

06

文化传承：信仰核心与精神纽带

粤海清庙自创建以来，始终是新加坡潮人群体的宗教信仰核心与文化活动中心。庙内供奉的海神妈祖与玄天上帝，承载着南来移民对航海平安、安居乐业的美好祈愿。如今，这份信仰依旧延续，每年在农历正月十五元宵节、三月初三玄天上帝圣诞、三月廿三妈祖诞辰、七月十五中元节、十月廿四神恩酬谢日这五大核心节庆期间，庙宇香火鼎盛，信众齐聚庙中举行祭祀仪式，传承着潮汕民间信仰的核心习俗。

除宗教功能外，粤海清庙更是新加坡潮人社群的文化纽带与社交平台。历史上，每逢农历十一月，庙宇都会举办请神、送神回銮的“游神”庆典，潮、广、客、琼籍信众踊跃参与，游行队伍热闹壮观；同时，邀请本地潮剧团上演“街戏”酬神，成为潮剧在南洋传播的重要场所。如今，庙宇既承担着祭祖仪式、家族聚会等私域功能，又为潮人群体提供了公共交往的平台，通过各类文化活动凝聚乡谊、传承集体记忆。

潮阳英歌队庄恩琪在新加坡潮属粤海清庙及周边演出（来源：南方+）

如今，粤海清庙已超越单纯的宗教场所属性，成为承载新加坡潮人移民历史、传承潮汕文化基因、促进族群融合的复合型文化空间，其百余年历程所沉淀的，不仅是精湛的建筑工艺，更是跨越山海的文化认同与生生不息的社群精神。

参考资料

杨茳善《粤海清庙：建筑与历史的对话》

肖文帅《19-20世纪新加坡华人社会天后信仰的特色及历史意义——以天福宫、粤海清庙、琼州天后宫为例》

孙琳《潮剧和粤海清庙：南洋华人家庭的文化联结》

许愫芬《新加坡同盟会先驱与潮州人办学》

许少雄《浅谈古建筑的嵌瓷修复》